第二匹马是青唐地区吐蕃部落首领董毡进贡的锦膊骢，这匹马最明显的特征是颈部到腿根有一块很大的斑纹，好似一块胎记。马眼直视前方，姿态祥和，体格健硕，腿略短，身姿矫健。奚官应为西域人，头戴毛边尖顶帽，身穿圆领紧窄长袍，长袍中间有一条贯穿全身的红色装饰带，腰间系着带子，上面悬挂着鞶囊和一长条形物品。
第三匹马为拣中秦马“好头赤”，通体赤色，眼神低下，举步向前，显得腼腆。秦马指政府于吐蕃、回纥贸易中所购之马，“拣中马”为“给用马”中的第一等马。牵马的圉夫是位异族人，深陷的眼窝和鹰钩鼻，浓密的胡子打了结，头戴顺风幞头，表明其汉官身份。他把袍子解开绑紧在腰间，袒右肩，光腿跣足，左手拿着毛刷（给马洗澡所用）。
第四匹马是贡马，吐蕃部落首领温溪心所进“照夜白”。这匹马通体雪白，毛色细腻，似白玉儒生，眼神清澈。身边奚官为汉人，头戴幞头，身穿圆领缺骻长袍，温文尔雅。人与马之间关系密切，淡墨枯笔，飘逸清雅。
第五匹马是为于阗国进贡马满川花，扭头微倾，举足向前，做动态状，身上布满花纹，身材强壮高大，俊朗圆健。牵马人是一位汉人，头戴幞头，身穿圆领长袍，拿着马鞭。相比前四匹马只有络头，这匹马的嘴上还有衔和镳。奚官的目光与扭转并张口嘶叫的马头碰撞，有如电光石火的瞬间。绷直紧束的衣褶更强化了这种画面冲突，使牵绳与执马鞭的手都呈现出紧张感。全图在此产生了一个戏剧性的高潮，尤显生动活泼。
二
《五马图》中的“姿”与“势”相互应和，李公麟以简率的线之“势”变现真实的形之“姿”，这是以虚就实的画面处理方法。《五马图》将这种对立关系处理得恰如其分，用笔用墨的对比关系中隐含着形的“姿、势”。马的强盛骨气和张力隐含于画中，李公麟利用松动的线条来疏导形体空间的透气感，以不经意的布线手法传达一种空灵、婉约的气息。元代赵孟覜曾评曰：“五马何翩翩，潇洒秋风前。君王不好武，刍粟饱丰年。朝入间阖门，暮秣十二闲。”《五马图》的白描画法，因其艺术表现力质朴俊逸而成为后世画鞍马人物之范本。赵孟頫之子赵雍所绘《人马图》，似以《五马图》的满川花为粉本。纸本设色 ，纵3.17厘米，横73.5厘米，现藏美国弗利尔美术馆。赵雍曾绘有另一幅《人马图》，属于《赵氏三世人马图卷》之一。纸本设色，纵30厘米，横65厘米，现藏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。画上描绘一位西域长髯贡使，头戴四檐黑帽，手牵一匹花斑白马，似模仿《五马图》的凤头骢。元代画家任仁发绘有《人马图》，其中一组人马，亦师法《五马图》的凤头骢，现藏美国克里夫兰艺术博物馆。李公麟的绘画风格为后世之师表。
——摘录自丁荭《中国古代经典名画解读<五马图>与<搜山图>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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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荭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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